草三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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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全职


周棋洛的大迷妹

【叶蓝】别低头

舞台很大,属于叶修的却永远只是小小的阴暗的一隅。


 


和他有同样不幸遭遇的家伙叫许博远,是个鼓手。


 


左边角落里的钢琴手叶修的脸总会被钢琴遮掩个三分之二,只留下几撮刘海给观众们欣赏。


 


而右边角落鼓手许博远总是低着头,有些过长头发常常遮住他的半边脸,莫名就把他的存在感降得很低。


 


可叶修就是觉得许博远很吸引人。


 


在舞台对立的两个角落里,叶修却总能感受到许博远身上散发出的一种独特的魄力。这种感觉常常隐匿起来,可当许博远把架子鼓敲响时,这种感觉又强烈得难以刻意忽略。


 


那是一种……孤独与潇洒并存的感觉。


 


或许还带着一点点令叶修着迷的温柔。


 


 


对叶修来说,加入学校乐队纯粹是个偶然,或者说是意外。


 


这个乐队主唱是个极其霸道的家伙,莫名其妙跑到他们系抓着人就问:“同学你会钢琴吗?”“会架子鼓吗?”“会贝斯吗?”


 


 


不过叶修倒不太后悔那时自己点了一下头。


 


 


毕竟有幸遇到了鼓手许博远。


 


 


虽然他们目前为止都不太熟。


 


 


不过偶尔,叶修也会产生一些错觉。


 


 


比如每当自己敲下钢琴键的时候,总觉得有一道视线凝视着自己。


 


 


那道视线不是来自台下,不是来自前方,而是自己的斜后方——摆着架子鼓的位置。


 


 


可等叶修弹完迫不及待地回头,鼓手仍低着头,仍是那一副沉默、什么都不在乎的样子。


 


 


朦胧至极的若即若离。


 


 


然后叶修就会听到充满节奏感的鼓声响起,然后就会情不自禁地转头,看着许博远被头发半掩住的侧脸发神。


 


台下所有的欢呼声和呐喊声,在叶修心里,都是属于许博远的。


 


 


 


偶尔也会有需要钢琴和鼓合奏的时候,这大概也是叶修觉得自己与许博远离得最近的时候。


 


 


音乐可以穿透许多介质,可以暂时让你甜甜的美梦成真一小会儿。


 


 


那是一种灵魂交流的过程。即使是练过无数次的的曲子,每一次的演奏仍是不一样的感受。


 


 


叶修远用钢琴轻轻扣开一道门,许博远用鼓声相迎。



叶修悄悄的弹了个爽快的小调,许博远暗地里将节奏改复杂了一些。



叶修急促结尾,许博远却使鼓声多延续了两个节拍。


 


 


叶修的钢琴说:我们交个朋友吧。


 


许博远的鼓说:乐意奉陪。


 


 


 


叶修的钢琴说:和你成为朋友很高兴。


 


许博远的鼓说:我也是,但不仅如此。


 


 


 


叶修的钢琴说:天色暗了,我要回家了。


 


许博远的鼓低声说:别走。


 


 


 


叶修从钢琴中脱离,猛得回头,有些失望的,看见许博远仍和往常一样默默地低着头。


 


 


果然是美好又短暂的梦,有点烦人。


 


 


 


 


这一曲就要结束了,钢琴要来弹最后一支尾奏。


 


 


叶修把手指搭上琴键,熟悉的目光又一次凝聚在他的身上。


 


 


平缓又温柔的尾奏,叶修弹的很轻,很浅,像薄薄的玻璃,稍不注意就要碎掉。


 


许博远看着叶修笔直的后背,不知道为什么自己总觉得这次钢琴手弹出来的曲子有些独特。


 


他看着看着,突然就和一双眼睛对上了。


 


叶修的双手在琴键上跃动着,身体却微微侧了过来,和鼓手许博远四目相接。


 


叶修看到许博远的眼睛里是讶异,是惊喜,是炽热还未来得及褪去的温度。


 


嘿,终于不低着头了嘛。


 


 


抬头吧,我爱你。


 


叶修轻轻敲响了最后一个音。


 


【喻黄】穿越沙漠

  黄少天在沙漠之中跌跌撞撞。




阳光印在沙漠上,肆无忌惮地给予这片沙地刺目的颜色与滚烫的温度。天是一片枯燥单调的蓝,像是渺茫无边的大海,无法给人带来一丝的期望。




干裂的嘴唇,炽热的皮肤,麻木的双脚。他面无表情地往前挪着步子,一步又一步踩在沙中,发出无声的叹息。




四下无风,天地间静的可怕。






空气中有种扼制人呼吸的东西。黄少天觉得自己的呼吸越来越困难,大脑逐渐开始眩晕。视线模糊的,他突然发现远方的天似乎暗了下来,周围的气息也似乎变得有些潮湿。




即使在雨林中看见鲨鱼,在草原上遇见巨熊,黄少天或许也不会像现在这样的惊讶。






沙漠,下起了暴雨。






仍然无风,由是雨垂直着猛烈地敲打在沙漠之上,软化一寸又一寸的沙粒。黄少天呆呆地看着眼前这一幕,这样的场景只会出现在梦里,只会出现在别人大夸其词的描绘中。






雨润化着他的头发,他的嘴唇,皮肤和眼睛。洗净了黄少天一身的疲惫与无望。




黄少天继续迈开步子,顿时觉得沙漠变小了许多。






大雨滂沱,黄少天踏在湿润的沙漠上,上空是令人舒适的乌云。






忽然,黄少天在大雨中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那个身影静静地站在雨中,像是在欣赏这场沙漠中的暴雨,但更像是被按了暂停键,一动不动地伫立在雨中。




“喻文州?”黄少天停下了脚步。




可大雨迅速淹没了黄少天的声音,而那个身影几乎仍没有任何动作。






“喻文州——”黄少天再次喊道。






那个身影动了动,可随即又恢复了静态。






“喻文州——————!”黄少天吼出了声。






只见喻文州猛地走出了雨的障壁,出现在了黄少天的面前。






随后,二人紧紧相拥。






自他们遇沙尘暴分离,各自在沙漠中徘徊,约莫有个七八日了。




可喻文州却觉得,自己已经失去了黄少天整整一个世纪。






雨还在下,两人的身形都很狼狈,可脸上却都充斥着穿越沙漠者难以出现的神情——惊喜与喜悦。




在沙漠中碰见暴雨,黄少天已经觉得是自己三生有幸了。






在暴雨中碰见同样迷茫而疲倦的身影,又是何等的幸运。






而那身影,还是自己挚爱的人。






他们相互搀扶着,向前走去。






在雨幕中,他们隐隐看到了沙漠的尽头。














【周棋洛生贺】他眼底的繁星

没想到周棋洛就这么睡着了。




小桌上的蛋糕还剩了一大半没吃,你笑着摇了摇头,起身把剩下的蛋糕装进盒子里。




风铃在晚风中轻轻摇曳,发出零落又清脆的声响。你注意到周棋洛前额的几撮头发也不听话地随着风来回晃动,不自觉就上前帮他捋了捋。




虽然才四月份,夜晚的空气里却弥漫着属于夏天的味道,让人愉悦又舒心。你和周棋洛本坐在阳台上吃他的生日蛋糕,没想到他居然吃着吃着就睡着了。





或许是太累了吧。





这是你和周棋洛在一起的第二年,这新的一年里发生了许多事情。一度你怎么找也找不到他,只有一个极冷漠的声音在固执的否认。但无论如何,他终于回来了。






你看着周棋洛的毫无防备的睡颜,许许多多的回忆又涌现出来。





去年春天你和他一起赏樱。他悄悄站在你的身后。当樱花扬扬洒洒飘落的时候,你忽然回头,视线穿过落下的厚厚花瓣,不经意就跌进了他的眼中。




他眼中有最明媚的阳光。





还记得和他泛舟湖上,你不经意睡着了。你在朦胧睡梦中一直感受到一道炽热的视线,可当你醒来的时候,他却若无其事地别开了脸。




只是他的侧脸上染上了一点点的绯红。





又或者是那个七夕的夜晚。你和他坐在屋顶上,脚下是古街灯火,天上是月明如水。趁着他看烟花片刻,你悄悄地在他的脸上落下了一个吻。




换来的是他满脸错愕的惊喜。




你们的爱,是充满喜悦的,也是势均力敌的。




但你也不会忘记他的手碰上小提琴琴弦的时候,天空色眼睛里突然溢出的孤独。




但你也不会忘记天台上,他琥珀色眼睛里承载的悲伤与决绝。




但你也不会忘记自称helios的他碧绿色眼睛里的隐忍和克制。




他太累了,是该休息一下了。




自始至终,你从来都是他的“共犯”,没有任何一个时期是例外。




无论他是谁,是kilo也好,是key也好,是helios也好,在你心中,他只是他,是那个属于你的人。




晚风又起,风铃声清脆地响个不停。你弯下腰,在周棋洛的额头上轻轻落下一个吻。




“生日快乐,我的洛洛。”





你刚刚抬起头,就发现周棋洛正微微眯着眼睛偷偷看你。




你佯装生气地瞪着他。两人对视,不出三秒都“噗”的一声笑了出来。




夜色浓了,周棋洛的眼底是漫天最温柔的星星。



他永远都是你的珍宝。


【喻黄】冤冤相报

1

喻文州已经把黄少天逼到了绝境。






面前是喻文州和他磅礴的军队,身后是不见底的深渊,黄少天知道自己已经没有选择的余地了。






喻文州的眼睛里映着天边将沉的夕阳,混浊的红色中夹杂着几缕耀眼又稍纵即逝的金黄,悄悄蛰藏其中。






除此之外,黄少天什么也就看不见了。






身体加速下坠的那一刻,他居然还在呆呆地想,为什么喻文州刚才还要挽留似的向前一步呢?








是因为突如其来的不舍,因为过于讶异自己的决定,还是仅仅因为所谓本能?







管他呢,反正不会是因为自己臆想的那份感情。








长乐十五年,先皇以病崩殂,太子黄少天于当日失踪,由是先皇私生子喻文州即位。








2

当黄少天知道自己又要有一个新书童的时候,其实心里是挺烦躁的。父皇送来的这些个书童,一个个循规蹈矩的,整天就只会一板一眼的之乎者也。问句话也小心翼翼,背着自己又耀武扬威飞扬跋扈的,简直无聊透顶。







新书童叫喻文州,倒是个脾气好,有事没事就喜欢嘴角蓄点笑的奇怪家伙。不管自己在不在场,被骂了不还口,被欺负也不还手,真的就像个软柿子,毫无脾气地任人拿捏。








黄少天最初觉得新奇,后来却觉得越来越生气。



他也不知道自己究竟是气那些嚣张到欺负到太子书童头上面的人,还是气这个整天笑呵呵的喻文州实在是太软弱了。








于是结局是,黄少天把那些嚣张的始作俑者揪过来罚了一顿,又把喻文州喊到书房里骂了几句。结果这个喻文州居然还是笑着,时不时还地轻声附和自己几句。








黄少天烦躁至极。








“喻文州,你是我太子的书童,有必要活的这么忍气吞声吗?”








“正因为作为您的书童,在下才不能行事粗鲁,而丢了您的颜面。”






喻文州依旧慢吞吞的,不温不火地答道。








黄少天沉默半晌,突然使力一把揪住了喻文州的袖子,面色阴沉地半拉半扯着喻文州出了书房。







“如果你输了,就请自行收拾包袱滚回家去吧。”黄少天冷声说。








比武场的风有些许大,黄少天的衣摆被吹得来回晃动。喻文州犹豫了半晌,最终还是缓缓地拔了剑出鞘。








黄少天的剑法犀利,出招紧密连贯,喻文州从始至终都是处于非常被动的状态。但黄少天真的不明白,为什么喻文州还是那样的自若,几乎看不出一丝的慌张或者手忙脚乱。








黄少天步步紧逼,但每到死角前,喻文州总是巧妙地将自己脱身于危险之外,就像是永远也围不住的棋子。








真想看看他失态的样子。








黄少天攻势更猛,疏漏却开始变多起来。喻文州还是那一副游刃有余的模样,没有丝毫的慌乱亦没有丝毫进攻的意图。








黄少天停下了进攻。








“你已经输了,我不需要没有斗志的人。”








一瞬间,黄少天听见暗器从他双耳擦过的声音。









他能感受到那暗器的锋利程度。










“这世间也不需要没有戒备之心的人,殿下。”









喻文州就这么静静地注视着他,比武场旁梨花树上的花瓣随风飘落,轻轻地坠在青石板上,也悄无声息地落进了黄少天的眼中。










“好,你赢了,喻文州。”








3

这喻文州居然能和太子关系如此密切,皇帝也觉得很讶异。







也不愧身上流的是自己的血,还是有两把刷子的。







但那又如何呢,毕竟只是自己的一个私生子。






暗中接他进宫,替谋了个太子旁的职位,已经算足够仁德了吧。








4

喻文州不善骑术,这是一个公开的秘密。






但外邦可汗就是喜欢哪壶不开提哪壶,三番两次邀请喻皇帝比试一下骑术。








喻文州费尽心思推脱,却又被某些眼中钉大臣三言两语的拦了回去。










如果是黄少天,做到这些一定没问题吧。








即使自己费尽心思,也只能勉强维持住这个皇帝的位置吗。







事实证明,看起来再如何温顺的马一旦奔跑起来都会恢复狂放的本性,喻文州心中隐隐有不详的预感。






下一秒,天旋地转。





5

喻文州醒来的时候,看见一个少年正在为自己收拾寝宫。喻文州隐约觉得此人有些眼熟,但叫不出名字。






随即他迅速在大脑中搜寻自己所储存的信息,发现几乎是一片空白。







他什么都不记得了。







“陛下,您终于醒了。”少年转过身来,对着喻文州露出了一个灿烂的笑容。







“我是您的贴身侍卫,黄少天。”









在一个人一无所知的时候,什么东西都是可塑的。就像喻文州现在所有的信息来源仅仅来自于面前的这个棕发少年。







少年的脸上满是轻快的笑容,说话时尾音还微微有些上扬。喻文州看着他,却不知道为什么心里有些沉重。








少年就像一块纯粹的璞玉,美好的有些虚幻。








政事无比顺利,没有大臣和自己唱反调,也几乎没有外邦君主来挑衅,喻文州甚至有些觉得一切都顺利得过了度。








黄侍卫更是每天都寸步不离地守着他,这侍卫每天脸上挂着的,除了笑容还是笑容,也不知道他到底有什么开心事儿。







喻文州发现黄少天最爱去的地方就是比武场 ,还总是站在那里望一棵梨花树,尽管那棵树分明已经快枯了。








春光明媚,有些东西却还在冬眠,永不苏醒。









“少天,不如为你重新栽一棵吧?”








喻文州偏头,看着黄少天的侧脸低喃道。








黄少天没有作声。






6

枯黄的梨叶缓缓飘落。






喻文州盯着移动的枯叶,一些记忆汇成汪洋,又如细涓般渐渐涌入。






冤冤相报何时了。







7

喻文州失踪了。






众人都私下议论说黄皇帝发疯了。






疯子一般地搜寻一个傀儡、一个玩物。







此帝性格古怪成癖,放着好好的皇位不坐,非要提个剑假扮个侍卫,忠心耿耿模样护着一个傀儡皇帝,还要众人陪他一起演戏。








现在傀儡莫名其妙不见了,这皇帝居然还大肆调动军队,按家按户地搜查。









8

喻文州站在悬崖边,静静注视着黄少天的眼睛。







黄少天的眼睛里映着漫天夕阳的余晖,红黄交织在一起,炽热又悲伤。










而黄少天也望着喻文州的眼睛,里面有夕阳,有梨花,还有自己的轮廓。






“冤冤相报何时了。”



黄少天笑骂了一句。






夕阳会下沉,夜幕会降临,寒冷也会接踵而至。







若不想冻死于风雪中,那就紧紧相拥于夕阳下。
















【喻黄】私奔

晚风拂过,庭前树叶发出窸窸窣窣的声响。几片泛黄的叶子摇摇晃晃地脱离了树枝,落进泥土里。



夜色将至,差不多到了用晚膳的时间。



南宫的一众宫女侍卫却惊慌失措,搜来寻去,仿佛要把这南宫翻个底儿朝天。



太子不见了。



太子名曰喻文州。当今皇帝后宫嫔妃无数,公主若干,皇子却独独就这一位,还是为正室皇后所诞。



皇帝自然对这独子寄予厚望,奈何喻太子似乎是个扶不起的阿斗,诗文学术等毫不上心,对太傅布置功课总是敷衍了事,对什么武艺兵器、兵法谋阵倒是颇有兴趣。



虽说太子自然要六艺样样通,但正经学术上的钻研可丝毫不得有马虎,更何况皇家普遍有着重文轻武的思想,由是皇帝对这个太子总是连连叹气。



喻文州成功遛出皇宫的时候,天已经黑透了,柳青河旁却是热闹非凡,画舫齐列,张灯结彩,嬉笑声一片。



喻文州想起曾经听侍卫们摆谈过,这柳青河畔是富家子弟的聚集地,怡红院赌场酒馆一字排开,纵纨绔和富老爷们潇洒风流。还有河边的二十五艘精致雕镂的画舫,其中更是欢歌艳舞,美人如云。



虽然表面云淡风轻,十五岁的喻文州心里还是隐隐有些紧。虽说私下已经准备了很久,但毕竟是第一次出宫,多少还是有些惶恐。宫外的事物显得那么的绚烂,和死气沉沉的宫里是截然不同。



偷溜出来,是为了寻兵器。



皇帝严格限制了太子收藏兵器的数量,美其名曰“克制”。由是喻文州不得不绞尽脑汁,想各种办法弄到自己心爱的兵器。



除了柳青河那边是灯火通明的外,四下几乎是一片漆黑,喻文州下意识的就向光亮处走去。



或许在这柳青河畔,也能寻着点不错的东西。



一排排的画舫,喻文州放眼望去,却见只有最边儿上的一艘是开着门儿的,似乎是在欢迎人进来,船头上刻着“江月”二字。其余画舫的幕布都是紧拉着的,喻文州再犹豫了片刻,便走进了“江月号”画舫。



江月画舫里只有一个人,那人看见喻文州进来,打量两眼后瞬间瞪大眼睛,满脸惊愕的模样。



那人愣了几秒后,突然“噗”的一声笑了出来,随后笑声就像断线珠子般止不住,而且还格外夸张。



喻文州一脸茫然,不明所以的看着那狂笑的少年。



好一会儿,少年总算笑够了,又打量了几眼茫然的喻文州,露出惊异的神色。



“阁下难道真的不知道这是招亲画舫?我可记得我今个儿约的是个貌美姿翘的姑娘来着。”少年说着笑着摇了摇手里的羽毛扇子。



“……”



喻文州无言以对,干咳几声,道了个歉。



“得吧,既然来都来了,也没有直接就走的理儿。我看我约的人多半是黄了,不如兄弟坐下来喝几杯小酒吧。”



说着少年就利落地摆出两个杯子,迅速地斟上酒,生怕喻文州跑了似的。



喻文州也没拒绝,不客气的坐下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兄弟是哪家的贵公子?为何连这画舫的规矩都不知道。”




少年端起酒杯,一饮而尽,又满满斟上。




喻文州淡淡抿了几口,浅笑道:“在下是外地人,对京城事物不甚了解,还请这位兄弟不要见外。”




“行吧,那我叫……”




少年犹豫了一会儿,突然笑了起来,继续道:“就叫我‘冰雨’吧。”




“等等,大兄弟,你是不是还没告诉我你叫什么?”少年迷茫地冲喻文州眨了眨眼。




喻文州正欲说话,画舫的幕布被轻轻地掀了起来,俯身走进来的一个年轻的小伙子。




“黄少,天色不早了,该回去了。”那人恭谨地说道。




喻文州对面的少年颇有些不耐烦地点了点头,然后冲那个人挥了挥手,只是丝毫没有起身的意思。



那人犹豫了片刻,还是退出了画舫外。唤自己“冰雨”的少年看起来丝毫不在意道:“刚刚谈到哪里了?兄弟说自己是……?”



喻文州缓缓饮尽杯中余酒,然后又慢慢斟上一杯,再不急不慢地说道:“在下没有姓名,只是一介漂泊无居人士。”




“不过,在下大概知道阁下是谁了。”



“黄大将军家的长子。”



“黄少天。”




黄少天手中酒杯一抖,几滴酒轻飘飘地洒了出来,飞溅。



“所以你到底是谁?”黄少天很郁闷。




然而喻文州表面笑嘻嘻的就是不答,黄少天非常气。




夜已过半,两人就这么有一搭没一搭地瞎聊着,话题空洞,却谁都也没有起身要走的意思。




喻文州坦言说,自己就是个痴于剑而完全不得家人支持的疯子,两人倏忽就谈起剑来,发现竟然十分投机。




黄少天闻罢,笑着解下自己的佩剑,道:“喏,它和我的名字一样,送你了。”



“黄少天?”喻文州失笑。



“呸呸呸呸呸!我叫冰雨,它也叫冰雨好吗!”




俩人饮酒,于夜色将歇时相别。




喻文州一想起黄少天再见自己时的眼神就止不住想笑。




太明四十八年,匈奴进犯,大将军黄敏战死,皇帝御驾亲征痛击匈奴主力,不幸被毒箭偷袭毙命。




太子喻文州继位,改国号为长宁,任黄家长子黄少天为新任大将军,命其击退匈奴。




传闻,新帝待黄将军甚佳,借予钟爱宝剑“冰雨”于黄将军,寄予厚望。




黄少天一力抗下匈奴主力,却无力规避匈奴散队偷袭,新帝喻文州发挥出独特的政治手段,力排众议,御驾亲征与黄少天同战,大胜而凯旋。




离回京还有一天的车程,马车在颠簸上路上艰难爬行。




“黄将军可否想好要什么赏赐了?”




喻文州看着打了胜仗的黄少天脸上止不住的兴奋,笑问道。




黄少天却倏得皱起了眉头,表情变得非常严肃。




一阵寂静后,是黄少天利落又果断的回答。




“臣要一张无箭的好弓,一把无剑的剑鞘,还要陛下收下臣的这些东西。”




黄少天递一白色匣子与喻文州,喻文州稍稍眯起了眼睛,匣子中赫然是那把“冰雨”,还有一支锋利的箭。




“好,我收下。”




“至于弓和鞘,我想应该不用给你了。”





黄少天仰头看着喻文州的侧脸,心里是迸发不止的暖意与兴奋。




明白了我的心意了吧,骗子流氓喻文州。




五年,喻帝携百官秋猎,大将军黄少天抱恙未随。




帝未归,怀王结党营私企图篡位,被大将军黄少天识破扼杀,其残党心怀恨意,待帝归后,召亲信一同陷害黄少天。




黄少天听见自己被处死刑的时候,甚至很想勾起嘴角爽朗地笑一笑。




因为他看见喻文州发布号令时候手里攥着的那把带鞘的冰雨。




前大将军黄少天死后三天,皇帝猝薨,其小叔永和王即位 ,大赦天下。




黄少天醒过来看见喻文州那张笑眯眯的脸的时候,很是想狠狠一拳揍上去,以报某人总是戏谑自己的深仇大恨。



“喻文州,你放着好好皇帝不当,为啥来当这一介漂泊无居人士?”



“黄少天,你当不成你的大将军了,跟着我来做‘冰雨’,可有不满?”



黄少天突然想喝酒了。


【喻黄】他和他的余震

杀手喻×杀手黄






喻文州没想到,自己居然还会再看到黄少天。


或许是因为自己当时的那一枪不经意向右边打偏了几寸,又或许是因为黄少天福大命大,被他们组织的医护人员抢救成功,捡了条小命。


但无论如何,黄少天就这么面带着笑容,像个没事儿人一样的,出现在喻文州前面。


“介意留个你的联系方式吗?”


黄少天嘴里嚼着根儿棒棒糖,说话有些含含糊糊的。眉毛弯的恰到好处,双眼微微眯起,像极了人畜无害的单纯前来搭讪的小年轻。


这个场景过于熟悉,喻文州想起来了,这就是他们第一次见面时,他对黄少天说的话。现在场景依旧,只不过两人的角儿对调了一下。


没什么残忍的,本在那个时候大概就各怀鬼胎吧。孰败孰胜,只是个动手的先后顺序罢了。喻文州如此想。


“按我们的风格,要做什么不是应该抓住现在吗。”喻文州说。


也是曾经黄少天对喻文州说的。


黄少天愉悦的挑了挑眉,随后自然地搂过喻文州的肩膀,凑到他的身前,霎时间将距离拉的很近很近。


“那就走吧,我最亲爱的文州。”


喻文州虽然不清楚黄少天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但他根本无法用一个杀手的理智推开黄少天。


失忆,又或是假装失忆?


重现的场景总让喻文州觉得恍如隔世。


就像甜蜜的毒药一样,香甜地散发着让人难以抗拒的气息。


共你再恋早知是余震,让重伤的心再添缺憾。


喻文州只知道自己双手拂过黄少天熟悉背脊的时候,两个人都在不住的发抖。或许只有身体坦诚相见的时候,他们才能脱下厚重的外壳,捧出一点或真或假的心。


“少天,你是来杀我的吗?”


喻文州的动作很温柔,比曾经还要温柔几倍。


黄少天挤出一个并不好看的笑容,点了点头。


又似乎是想强调似的,用沙哑的声音道:“是啊,是啊”。


说了两遍。

是啊。


还剩低的寄望,最后也牺牲。


两个不同组织的杀手,从最开始就是以厮杀为目的,怎么又能期望有所谓美好而梦幻的happy ending呢。


“伤口在你知道的位置。”黄少天又笑着说。


“但我赌你不敢看。”


喻文州没有说话,是啊,他的确不敢。


冷风从窗户的缝隙里灌了进来,喻文州伸手去关,却看见自己的手还在微微发抖。是他当天握枪的那只手。


这只手配上那把枪,射穿过无数人的心脏,本是永远不会像现在这样无助的颤抖的。


只因为那一枪,而且或许还射偏了。


“文州,你知道吗,如果可以,我永远不想看到你。”


黄少天盘腿坐在沙发上,手里端着一杯正冒着烟的咖啡,很暖和。


“真巧,我也是这么想的。”


喻文州半倚在沙发边儿上,低声说。


“真的?”黄少天望向喻文州。


“我所想的和你一样。”喻文州说。


黄少天不急不慢的喝了口咖啡,说:“那就是假的了。”


喻文州没有说话,只是凑到黄少天身边,贴上了他的唇。


这个吻很深。


事实上,接吻是他们之间前所未有的事情。



肉体可以是逢场作戏,吻大概却是入戏太深了。



你的吻像龙卷风吹过,怎可对抗这吸引。

身贴身如海啸冲击我,使我向下沉。

再走近是我完全难自禁,就算知道实在太愚笨。

到底一刻也算是缘分,天地沦陷。


有那么一瞬间,黄少天甚至想用更激烈的方式回应喻文州。但胸口旧伤的疼痛始终把黄少天往最理性的岸口拽。


上一次任务的失败,组织里几乎对他失去了信心。虽然他拿到了喻文州身上的情报,可喻文州也几乎等价的拿到了他的情报。还差点夺了黄少天的命。



这一次,是唯一补救的机会。



从小打磨出的利剑,是不会反刃的。



而精心制作的枪,也是不会走火的。


这是两个不会迷失在温暖中的杀手,像所有的杀手一样本能为自己的组织卖命,本能的宁愿做一个亡命徒,也不肯露出脆弱的属于人的真心。



只会舔舐着伤口,贪恋几分的余温,感受一下余震带来的快感,就像现在一样。



黄少天记得当时的他们各不经意露出了破绽,又各自抓住机会取得了对方身上的情报。然后就是喻文州干脆的开枪,和自己一瞬间的错愕以及长时间的后悔。



后悔什么?


悔自己动作太慢,没有抢在喻文州之前吗?



或许是这样的。



喻文州终于结束了这个深吻,黄少天不自然的喘着气,窒息感有些强烈。


喻文州下意识的走近拍了拍黄少天的背,随后就感觉到胸口传来一阵的刺痛。



黄少天的头埋的很低,喻文州看不清他的表情。只能感受到胸口的刺痛感越来越剧烈,以及回想起方才刀插进来的时候有些颤抖。



黄少天,你有没有不经意偏几寸呢?



肯定没有吧,这么痛。



其实有时候外伤可以和内伤一样痛。


喻文州还是醒过来了,或许是因为黄少天的那一刀还是不经意偏了几寸,又或许是因为自己福大命大,被抢救成功。



果然,自己电脑里面所有的情报都被洗劫一空。



不愧是黄少天。

可这个时候喻文州却突然更想知道,刀插进心脏和子弹射进心脏,那一个更痛些?



怀缅的如美景一幅,那灾情未发生。

期盼的是彼此不伤害,却已不可能。

仍然愿靠近,谁又理朦胧夜里天沉地暗。



黄少天把情报上交给组织接头的,并且道:“喻文州已经死了。”


接头的人点了点头,没说什么就走了。


黄少天的声音很难听,神情也有几分木然,失了平日里维持着的虚渺的笑容。稍微会察言观色的人也知道应不去招惹。



“说真的,我真的不希望再碰见你了,喻文州。”



黄少天望着天空,自说自话。



再低头,黄少天发现自己原本拿刀的那只手有些发抖。



“我说真的。”



黄少天声音低低的,对着自己强调着。然后掏出那把刚刚擦干净的刀,往自己心脏左偏几寸的位置刺了进去。



刀插进心脏和子弹射进心脏,原来是一样的痛感。



我大概是在自虐吧。



余震是浸没痛苦中一丝兴奋。



余震是靠在你掌心永远被困。

一个小置顶

一只蹲在全职坑底的文手,黄厨

曾用名碎念老

主喻黄,叶蓝,喻王喻,

其他也偶尔写写

主打中短篇,he/be不定

喜欢每一个全职角色,

全职全体cp无雷点,

周棋洛小迷妹

不过看不下也写不出娘受的文字

文风飘渺

脑洞奇幻

愿他们一直在故事外平凡而又美好的活着。

【喻黄】黄少天更喜欢月亮

喻文州还记得那时候,黄少天总是仰头90度望天走路,总是一路狂奔和月亮赛跑比快,总是把手里的木水桶弄得颠簸不止,任水花飞溅到干涸的土地上。

村庄半夜停水是常有的事儿,大人们忙忙碌碌了一天不愿挪身,于是打水通常就变成了男孩子们的任务。

从繁华城市到这个破落村庄,来投奔亲戚刚一个月的喻文州,也不能说是水土不服,只能说是有些不适应。苦笑着跟一众男孩子去打水,水桶的重量的确让他有点吃力。

大概就是那个时候,他第一次看见黄少天。

黄少天的眼睛有琥珀般的颜色,喻文州觉得他的眼睛里面是有初升太阳的光辉,耀眼地使人挪不开眼。

然后黄少天听到喻文州的比喻后直接“噗嗤”一声地笑了出来,指了指挂在天边的月亮,爽朗地继续笑着说:“喏,我倒是更喜欢这个。

然后欢快地吹了声口哨,跑开了。

夜晚的村庄宁静又深邃,一众孩子打打闹闹推搡成一团,大概是在力图打破这份寂静。喻文州走在最后边,视线却停留在那个冲在最前面,太阳般可又喜欢月亮的男孩的身上。


黄少天冲着冲着突然来了个急刹车,然后转身溜到了喻文州身边。


“嘿,新来的伙计,要帮忙吗?”


黄少天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有点在意这个刚说过一两句话的新面孔。


只是觉得他的身上有一种特别的气质,神秘而又温和,就和挂在那边儿天际上的月儿一样,让黄少天格外的喜欢。

男孩儿们一脸诧异地看着他们一贯日天日地的黄少变得出奇的乐于助人,轻松地提着两桶沉甸甸的水,还满脸写着高兴。

喻文州低低地笑了。

即使两桶水,黄少天还是健步如飞,争当第一。喻文州走路速度不慢,没了重负,自然跟的上黄少天的节奏。

“喻文州。”

“啥?”

“我叫喻文州。”

喻文州低头看黄少天木水桶中的月亮,一样的模样,也还是一贯的温柔,偶尔随着黄少天的磕绊漾出丝丝涟漪。

“噢,我叫黄少天,你叫我全名啊黄少啊少天啊啥的都可以嗯。”


“少天?” 喻文州尝试着叫道。

“嗯。”

草,黄少天觉得这个喻文州说话肯定自带有魔力,听着总是让人心窝子痒痒的。


黄少天是挺外向的人,但他的小弟们绝对敢举双手保证,他们的黄少从来没有这么的,这么的……殷勤过。


逮到个野鸡野鸟啥的就往喻文州家里头送,尝到个新口味的果子也想的是把喻文州拉过来一起吃,黄少天也觉得自己要疯魔了。


本着无功不受禄的原则,喻文州回赠了黄少天一箱子的书。

刚刚接到这一堆书的时候,不是文盲酷似文盲的黄少天内心是十分崩溃的。


然而事实证明黄少天是很有学习天赋的,本着对书里头故事的兴趣,再加上在山那边那所上个半年放半年的乡村学校里学的一点儿知识,磕磕绊绊的,倒愣是看了下去。


不过,当听到黄少天说 “文州你将来绝对会是个赤赤有名的干大事的人”的时候,喻文州还是忍不住笑了出来。


这里绝对不是喻文州会呆一辈子的地方,同样他觉得,黄少天也不是。


但他没想到先一步离开的却是黄少天。


知道的挺突然的。


就在两个人躺在草堆里晒太阳的时候,黄少天突然说,文州,我可能要走了。


喻文州是从城里来投奔农村亲戚的,而黄少天将是随着父母迁徙去城市。一点儿也不违和,不奇怪。

最后一次去打水,最后一次两人并排着走在月光下,完全不把打水作为目的,水桶里的水依然肆无忌惮地洒着,浸湿了一寸又一寸的土地。

黄少天想说点什么,喻文州也想说点什么,但两人又都什么也没说,还了乡村夜晚应有的静谧。

“你知道人和人道别的时候为什么要说'再见'吗?” 喻文州问。

黄少天看向他。


喻文州抬头看了看今天的月亮,芽儿似的,泛着微弱而迷茫的光。


“因为确信,一定会再相见。” 喻文州说。


喻文州还记得那时候,黄少天总是仰头90度望天走路。


总是一路狂奔和月亮赛跑比快。


总是把手里的木水桶弄得颠簸不止,任水花飞溅到干涸的土地上。


和现在这个站在聚光灯下的,拨弄着摇滚乐章的,挥洒着肆意汗水的乐队主唱截然不同,又那么的相同。


这应该不是他第一次听见黄少天的歌声,但他却觉得像初次听见般惊艳。


聚光灯像太阳一样的炽热又耀眼,闪烁进喻文州的眼睛里。


黄少天似乎也看见了喻文州,横冲直撞般四处爆发的声音突然柔和了几分,干练利落的扫弦也突然变得有些流连。


贝斯手有些诧异的看着一反常态的主唱。


黄少天似乎是有几分得意地露出了一个笑,朝着台下喻文州的位置。


是太阳对月亮的倾慕。

【喻黄】雪

超市的暖气供得太足,黄少天忍不住拉开了外套的拉链。逛了几圈儿随便挑了几盒罐头食品,开始煞有介事地端详起生产日期。

事实上,黄少天啥也没看进去。


因为从一大早起来,他的脑子就乱得很。好像是一大堆乱七八糟的东西涌进来一样,黄少天总觉得自己脑子里的画面在不断丰富扩充。这是一种很奇怪的感觉。


大概,是因为下雪了吧。

黄少天有这样模糊的印象,每到下雪天,他就会觉得特别头疼。以至于日后每每回忆起下雪天的场景,黄少天都觉得格外朦胧。


小超市里人很少,黄少天终于在盯着生产日期发神的十五分钟后回过神来,抱着一堆罐头食品去结了账。大概是黄少天挨挨蹭蹭太久,又或许是天气太冷,总之结账的大妈就满脸写着不高兴,差点连零钱都没找给黄少天。


黄少天若无其事地走出超市门,跨上自己心爱的黑摩托,一轰油门朝前边儿的超市门冲过去。超市的大妈吓得尖叫起来,结果黄少天的摩托一个急转弯就擦着墙边儿“飘”走了。

戴上耳机隔绝后方传来的叫骂声,黄少天只觉得心情舒畅。


如果忽略大脑的疼痛感的话。


雪花儿飘落到后视镜上,看起来像一个个小小的白水晶。下雪在这座城市不是什么稀罕事儿,黄少天却总觉得自己看见雪的机会少得可怜。

一路飞驰回家,黄少天挟着一身寒气打开了门,狠狠拥抱了一把自家的小黑猫取暖。胖黑猫被迫触碰到一大块儿冰块,别提有多难受了,一爪子拍在黄少天脸上。


黄少天眼前一黑,突然就什么也都看不见了。头部传来的疼痛感愈加剧烈,黄少天死死攥住了一个什么东西,以防自己失去意识。


怀里的猫还在不安分的窜动,头部的痛楚越来越清晰。


黄少天的视线亮起来了,地上是白茫茫的雪,雪花从天空缓缓下落,悠闲地扭着自己曼妙的身姿。

“少天?”喻文州试探地叫着黄少天的名字。

“啊?”黄少天转过头,看见一个有些眼熟的少年站在自己的身旁,似乎是在下定决心要做什么事儿。

少年喻文州定定地看着黄少天,眼睛里边有让人读不懂的情绪。


“黄少天,我喜欢你。”少年的声音很轻,咬字却很清楚。


黄少天在少年的眼睛里看见了年轻的,还未褪去青涩的自己。


以及纷纷扬扬的大雪。


“少天?”喻文州试探地叫着黄少天的名字。


黄少天看见了喻文州眼睛里藏着的几分惊喜。


“记得我了?”

喻文州笑了笑,右手随意似的搭上黄少天的肩膀。就真的是普普通通的搭着,没有任何再进一步的意思。


“之前是我开的玩笑,别放在心上。”


黄少天看见喻文州身后飘的雪大了起来,渐渐将喻文州一寸一寸的涂成了雪白色,消融在了雪里。


白的没有一丝瑕疵。


怀里的猫仍然在不安分的窜动,终于挣脱出了黄少天的熊抱。把买的东西搁好,黄少天又遛下了楼。

“少天?”喻文州试探地叫着黄少天的名字。


黄少天转过身,看见喻文州正站在离自己在不远的地方,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


“好久没下雪了,也不知道你下一次来是多久。”

黄少天看着喻文州笑得那么酸涩的脸,突然就很想往这人脸上扔雪球。


事实证明,黄少天也这么做了。


喻文州的反击也是毫不手软,松散的雪球揉成一团,打在人身上却是坚硬无比。黄少天的脸上火辣辣的痛,又有一种冰凉的快感。


大概痛感能让人记得久些吧。


“喻文州,你说下一次下雪是多久呢。”黄少天躺在雪地上,冰冷的触感从雪地侵入背脊里,凉的如此让人清醒。


喻文州没有说话,黄少天侧过脸去看他,发现喻文州已经仰在雪地里睡着了。

等自己,太累了吧。

雪花还是在慢悠悠地飘,顺着固定屋檐的方向不固定的游走。黄少天支撑着自己站了起来,踉踉跄跄地走了几步,在雪地里踩出深深的脚印,走到喻文州的身旁。

留下一个浅浅的吻。

下个雪天再见。

【叶蓝】算命哑巴

叶修是个哑巴。

叶修是个会算命的哑巴。

叶修是个神出鬼没的,会算命的哑巴。

其实,叶修就是在这村子里长大的。小时候的他格外淘气,恶作剧譬如踩几脚别人家的庄稼,放跑了谁家的猪这类事没少干过。


作为一个哑巴,幼年时期的被嘲笑和欺辱自然是少不了的。不过叶修从不是让人能欺负的主儿,倒是耍的别人团团转。


全天费尽心思想着怎么斗智斗勇,自然,也就没读几本儿书。


后来村子半夜突遭洪水,叶修家的茅草房被冲垮了,连带着冲走了睡梦中的叶修。又加上是个一贯安静的哑巴,待家里人发现的时候,叶修已经连根儿头发丝都找不到了。


村民们再次看见叶哑巴的时候,已经是十几年之后的事儿了,他叶家人基本上散的差不多了,只剩几个远亲。也没见叶修一回来就去觅亲,只见他身边仿佛跟着个人。


那个少年,姑且称之为少年吧,生的颇为清秀。头发干净利落地盘起,腰间挂着一支短箫,背上背着一把长剑,颇有几分江湖人士的感觉。


这少年一站在叶修身边儿,反差就过于强烈了。

叶修脸上倒没再挂着幼时的顽劣神色,取而代之的是一副悠哉悠哉的闲者模样。但无论怎样都透着一股痞气,和身旁的少年完全是格格不入。

但叶修打着手势一脸严肃给少年说些什么,少年低低地笑着的时候,你又怎么也找不到违和感。

叶修的算命行当玩儿的极其神乎,他从不算姻缘,不算仕途,不算生死。除了这些,他啥都算。

比如算自己肚子里的午饭多久能消化完,比如算王婶家的狗身上到底有几根毛,再比如给你算算他身旁这位少年下一首的箫曲儿是什么。


叶修似乎非常喜欢听少年的箫曲。少年吹奏的时候总是习惯性闭着眼睛,叶修就在一旁撑着头,目不转睛地看向他,眼神里大概是外人读不懂的情绪。

尽管叶哑巴的算命功夫没什么实际作用,总还是有闲的没事干的人找叶修卜测。内容诸如黄婶儿家的菜苗几时能长起来啊,周家媳妇的脾气什么时候才变得好。


叶修总会像模像样地捻几块石头,几块土,指指画画几下,然后递给你一张纸条,由身旁的少年给你解读。

其实叶修的所有的纸条上都只有“吉”字儿,什么解读全靠少年的瞎扯功力到位。


没有人知道叶修为什么回来,为什么搞起莫名其妙算命的行当,为什么身边有个形影不离的少年,又为什么总是对着那个少年露出复杂的表情。



我叫许博远,是一个武术世家不受宠的次子,上有大哥下边有小弟小妹,由是家里人管教我不甚严厉。

我天生爱音律,打打杀杀却不是很感兴趣,钻研乐器之外还瞒着父母结交了不少同志向的朋友。

约莫是一个小雨天吧,我正从琴馆出来往家中赶,一段儿清脆的乐声就窜了出来。我循着觅音源,却是停在了一棵大树前。

小雨很密集,透过树叶渗了下来,滴在那吹曲人的身上。也真不知道那人是怎么爬上这么高的树的。

不过,空吹叶子也能吹得这么婉转,我倒是有点暗暗佩服了。


我还没打量够,那人就突然就和我对上了视线。他的眼睛很好看,里边装着几分玩世不恭,几分痞气,还余着很深几分的迷茫。


也不知道为什么,就感觉这个人有些可怜。


后来我才知道自己完全是多虑了,这厮叫叶修——是他用手指在沙堆里写给我的,是个极具才华的哑巴。



我也不知道他的这些才华是从哪里学来的,譬如吹树叶和算命。总之他是神出鬼没的,我们通常在固定时间于那棵树下会面,然后聊上个半个时辰。



不知不觉,我和这叶修已经相处了七八年了。


他似乎挺喜欢直勾勾地看人,在我捣鼓音律的时候,总是能感受到他的目光。仿佛还有些热乎。


这人,咳,还是挺不错的。


后来,我打算出去游个学,叶修问我要不要和他一起逛逛。然后我就和他逛着逛着,就成了他算命的解读小生。


陪他走下去吧。